
2025年夏天,A种场因技改需要,一批猪被临时转移到周边的家庭农场进行阶段性饲养,需要有人驻场负责。刚入职半年的小罗,被派了过去,一个人守着一整群猪。
停电发生在一天夜里。
四下"啪"地黑下来,风机停了,圈舍里的猪躁动起来,哼哼声乱成一片。小罗抓起手电先冲进圈舍稳住猪群,随即联系场里的电工,自己也守在发电机旁等着。电工赶到后,他举着手电配合排查,顺着一根根线找过去,最后在开关那里找到了症结:一根线,压根没接上。
接上,拉绳,“突突突”,发电机响了,灯一盏盏亮起来。他直起身,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第二天一早的引种、采血、打疫苗,一样没耽误。
他叫小罗,今年23岁,现在是A种场保育选育舍的负责人。从实习生到负责人,他只用了不到两年。

01、怕,也得自己扛
刚到农场那几天,小罗心里发怵。农场主看他年轻,眼里多少带着点不放心——这么个毛头小子,管得住这么多猪吗?
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打鼓。饲喂、防疫、引种,哪一样出了岔子都不是小事。他说,那时候是真怕——怕的不是累,是怕自己一个主意拿错了,连累一整批猪。
最难的不是干活,是做决定。第一次定引种计划,他把方案写了改、改了写,拿不准,就打电话回去请教。那头没有直接给答案,先反问他:场里的猪现在什么状态?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一条一条地答,说到卡壳的地方,那头再点他两句。一圈问下来,方案竟是他自己捋顺的。末了那头只补了一句:"就这么办,有问题随时来电话。"
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没有人替他拍板,但每一个问题,都在把他往"能自己拿主意"的路上带。新人不懂不丢人,怕的是不懂也不问——这是那几个月教会他的第一课。
也有撑不住的时候。夜里躺在板房的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圈舍的事。想过不干了吗?他笑了笑,说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可转念一想,这时候走了,场里的猪怎么办?场里把猪交给他,是信得过他。
几个月下来,他被这段日子顶到了能独当一面的位置。也是从那时起,他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在什么岗位,一个舍的事,总得有人主动扛起来。

02、把每个人都顶起来
从农场回来,小罗接手了选育舍,也接下了带徒弟的活。
他带了两个徒弟。
一个叫阿飞,干活踏实,就是闷头不吭声。让他汇报工作,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就几个字:“都……都挺好的。”小罗不催他,蹲下来跟他对账:“今天喂了几次料?”“三……三次。”“哪一次最费劲?”“下午那次,有两栏吃得慢。”一句一句问下来,阿飞的话才慢慢多起来。现在阿飞成了代班,舍里的技能活儿,九成他都拿得下来。
另一个叫小白,娇小女生,刚来那会儿一问三不知。一个动作,别人教一遍就会,她得教好几遍。她也不恼,收了工自己找个角落,一遍一遍练。别人都不看好,说这姑娘干不了这行。小罗力排众议把人留下了。他说,她态度好、肯学,学不会,是教法不对。
后来小白转正,几个实习生里讲得最好的,恰恰是这个当初最不被看好的女生。
带徒弟这件事,小罗也是边走边改:阿飞内向,就用“想进步”牵引;小白基础薄,就换一种教法。带一个,复盘一个,改一点。他自己说,带徒弟的心法,是一版一版迭代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上心?他说,一个舍强不强,看的是人。他常跟两个徒弟讲一句话——用负责人的标准,干技术员的活。在他看来,带人不是多出来的负担,而是把舍里的每个人,都顶到能独当一面的位置上去。

03、突破历史纪录
选育舍最硬的一张成绩单,是“百公斤校正日龄”。
今年,小罗他们把它带到了历史最好——这项指标的效率,比去年同期提升了约5%,突破了建场以来的纪录,上半年也延续了向好势头。
怎么做到的?他的答案很朴素:把该做的动作,一个一个做到位。
进舍第一件事,他先蹲下来看料槽——饲料新不新鲜、够不够,顺手用手背试一试料温;再把病弱的猪一头头挑出来,单独照料。选育舍的墙上,贴着一张折线图,是这些年的指标曲线。他每天进舍,都要在那张图前站一会儿。他说,看着那条线,就知道今天该在哪儿下功夫。
“养猪这行,成绩好不好,最后都归结到人身上。”他说,“归结到责任心、执行力上。”
这话说着简单,做起来,靠的是他常挂在嘴边的那股劲——不满足于“把活干完”,而是用更高一档的标准,去要求自己和整个舍。

采访快结束时,小罗起身去巡舍。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句:“不聊了,猪等着呢。”
转身走进舍里,背影很快被一排排栏位吞没。23岁的他,和这个创了纪录的保育舍,还有下一个目标要赶。
进场那天,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选择之前要慎重,选择之后要坚持。
而他自己,也用一天天的行动,在这个舍里写下另一句话——用负责人的标准,干技术员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