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豆约于2000年前传到日本和朝鲜,1740年引进法国,而美国直到1804年才引入大豆,从此引发了全球大豆产销格局的根本颠覆——20世纪中叶,大豆在美国南部及中西部成为重要作物,50年代以后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大豆生产和出口国。
“1995年以前中国一直是大豆净出口国,2000年中国大豆年进口量首次突破1000万吨,从那之后这个数字就再没低过。”一位经历过2004年大豆危机的期货界人士说:当时我们认为,有这种基本面,做多怎么可能有错?”
在他看来,2002年至2004年的那次波澜壮阔的“战豆”是中国成为头号大豆进口国以来谋求定价权的第一次努力。
从2001年下半年至2003年,由美国CBOT市场带动,大连期交所的大豆合约从1700元附近起步,经历几次调整冲破3000元,摸高到3499元。2003年8月,美国大豆产区天气干旱,其后美国农业部的月度供需报告出台,对行情形成推波助澜,2004年初至4月5日的最后上冲阶段,美盘创出近16年的新高1064美分,同期大连期交所的大豆409合约创出4100元的历史纪录。
此时,正值白宫对中国纺织品设限,为缓和中美经贸关系,中国向美国派出农产品采购团,采购了150万吨大豆。当时中国代表团在4100元/吨左右的价格上签下订单,此后一个月,大豆价格跌至3100元/吨。
“当时中方由于信息不通畅和缺乏国际贸易经验,片面听信美国公布的虚假研究报告,从而在国际豆价大幅下跌前夕在高价位上吃进了大批大豆。”田仁礼说。
美豆如潮涌入,豆价持续暴跌,山东依靠进口大豆的加工企业几乎全军覆没,国内种植业也遭受重创。2006年主产区黑龙江的大豆种植面积比2005年减少25%,2007年又比2006年减少600万亩,总产量由130亿斤降至92亿斤。
种植面积连年锐减掀起新一轮题材炒作,豆价再度攀升,同时也加深了国内市场对进口的依赖。油籽杂志《油世界》11月28日发表报告预计,中国在2007/2008年度的大豆进口量将从2006/2007年度2872万吨增至3400万吨,以弥补国内产量损失所带来的供需缺口,并抑制国内高企的大豆价格。
美国农业部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11月15日,中国已经购买美国新豆(2007年10月至2008年9月)825.59万吨,而去年同期为646.55万吨。“过去这个时候,我们一般买到明年的2月,今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买到了明年9月份的豆。”王林说。
“3年前美国人在高价位上把大豆塞给中国,让你狠跌3年,跌得你种植面积萎缩了,现在美国人又趁势再拉高,再逼你高位吃进,再让你狠跌,我们可能被人家玩于股掌之上。”一位观察大豆市场3年的分析人士说。
“产业失窃”
大豆等大宗农产品定价权一旦丧失,对国内宏观政经大局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农民在本轮农产品涨价中确实获益,”统计专家梁达说,“但另一面也给城镇居民特别是部分低收入市民和困难群体的生活带来较大影响。”
大豆价格波动影响的不止是种植户或压榨企业,由于挂钩的因素涉及CPI、汇率等,豆价震荡将可能波及到更为广大的范围。在11月27日召开的会议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将“防止价格由结构性上涨演变为明显通货膨胀”列为宏观调控的首要任务。
在田仁礼看来,2004年大豆危机带来的是一个产业的整体洗盘,并进一步导致“产业失窃”。
中国原有的大豆加工企业大多分布于东北大豆主产区附近,随着中国加入WTO,大豆市场开放,当廉价进口大豆大量涌入时,这些加工国产大豆的企业陷于劣势地位,因为国产大豆不但出油率比进口大豆低2到3个百分点,而且是依赖农户小规模生产,成本高于美国的机械化种植。为了摆脱困境,加工商们纷纷来到长三角和珠三角的销区,依托港口,建厂,转而加工进口大豆。在中国大豆压榨能力大肆扩张之时,世界大豆的总体生产水平正处于下降周期,众多压榨企业争抢原材料,加剧了定价权的外移。
2004年的大豆危机,国内大型油脂企业跌入困境,美国ADM、邦基、嘉吉、来宝等跨国粮商趁机通过收购迅速大举进入中国市场。国内原本就薄弱的大豆产业链已被完全割裂。
东北主产区销售不畅,东南沿海主销区只能大量进口。前者会极大地打击豆农种植,后者演变为对出口国的长期依赖,最终导致国内整个大豆产业受控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