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农生计谁来关心?
欠一屁股债,去工厂打工人家不要;不敢再养猪,猪舍被拆,想转型种蘑菇也不行
转眼就是除夕了,往年这个时候,家住谢岗黎村的老罗夫妇都忙着最后一批生猪的出栏,而现在,夫妇俩只能守着仅剩的30亩鱼塘度日。
2000年,老罗和妻子承包了30多亩鱼塘,在塘边建猪舍养猪,一家四口的生计就靠这30多头猪维持。去年5月,黎村村委发来禁猪通告,要求所有猪农必须在7月前清猪。听到风声的饲料厂和药品厂同时赶到老罗家催还欠款,他只能将生猪以市场价1/3的价格卖掉来凑钱。6月28日猪圈被清除,夫妇两人闲在家,不知道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我今年48岁了,除了养猪其他什么都不会。去工厂打工,人家嫌我年纪大,看门都不要我。我还有妻儿要养活,孩子要读书,政府也不管我们,以后生活该怎么办?”老罗眼眶泛红,半年多以来他们夫妻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据悉,仅在黎村,像老罗这样夫妻两人靠养猪度日的散户猪农有30多家,他们的遭遇如出一辙。迷茫,深深的迷茫———这不仅是散户猪农的生活写照,也是大中型猪农面临的一大困境。
记者问这些猪农:是否想过将猪场搬迁到政府规划的“适养镇区”?猪农们都摇头。位于桥头大洲村的莫先生,近八千平方米猪舍遭清拆,损失数百万元,他表示今后不再继续养猪:“还敢养?哪里来的钱?政府到现在一分钱不赔偿,我们都是负债度日。即便还有资金,政府对养猪业说拆就拆,我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桥头镇老猪农张松柏则说:“我原本打算,如果政府不拆我的猪舍,我还能转型拿它来做蔬菜养殖基地,种植蘑菇、木耳等农作物,但这点机会政府都不留给我。我都快60岁的人了,还欠人家一屁股债。”
清猪补贴是否“作秀”?
各镇清拆猪场雷厉风行,但对于安置猪农则态度暧昧
一纸禁猪令下,各禁养区纷纷清拆管辖区内的养猪场,大有你追我赶之势,然而对于清猪之后的猪农安置与赔偿问题,各镇政府部门态度暧昧不一。
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桥头镇环保分局表示,去年6月1日至15日期间,凡完成生猪销售并自行拆除相应养殖场的养猪户,可考虑按照0.2元/斤的标准以运费方式实施补贴,最低补贴价格为30元/头,费用由镇村各负担50%,超出上限由各村(社区)全额承担;对于未按时限销售的生猪,原则上不予补贴。
不过,对于这个“补贴标准”,猪农称其“作秀”。有猪农称,自己正式收到村委的清猪通知是去年6月20日,怎么可能在去年6月15日前将猪清除干净?对此,桥头镇环保局回复:应以市里下达通知的时间(去年5月)为准。
对于猪农最关心的猪舍赔偿问题,桥头镇环保局称,猪舍是依据法律法规予以清理的,这些养殖场未经任何批准擅自搭建,因此对养殖户不予补偿。
3天内强拆究竟为何?
至于如何安置养猪户,桥头镇农林水务局的莫主任称,他们仅针对散户猪农研究了安置办法,农林水务局正与劳动分局协商开办就业培训班,对影响较大的养殖户,桥头将开展结对帮扶、劳动技能免费培训、劳动就业指导等多方面的帮助和支持。记者问:这些何时才能落实到位?莫主任并未给予明确答复。
对于张松柏的猪场在短时间内遭强拆一事,莫主任告诉记者,由于其猪场靠近大堤与水源,不仅会污染水源,还会影响防震减灾工作,镇政府早在两年前就曾就拆迁问题与张松柏协商,并答应给予80万元补偿,但被张松柏拒绝。记者追问:为何不能按《规划》所要求的在7月前勒令其清拆,而是赶在3天内就强拆?莫主任说:“省环保局一位主任到桥头视察后,指定要求6月20日前将他的猪场清除掉,我们也是按照省里的要求办事。”莫主任承认拆了张松柏的员工宿舍,他解释说该宿舍建在堤坝上,对防震减灾有影响。
银行贷款条件太苛刻
相对于桥头镇暧昧不明的补贴政策,谢岗显得很“诚实”。该镇相关负责人称:“目前谢岗没有补贴被清拆猪农的政策,也没有什么猪农拿到过政府的补贴,被拆迁的猪舍将被规整成绿地,用于种植树木或蔬菜。”
该负责人同时表示,谢岗目前也没有相关政策安置猪农。黎村的老罗证实了谢岗镇政府的说法,自去年5月以来,老罗等30多户猪农均未获任何赔偿。“我们曾去村委闹过,对方说会帮我们向银行申请10万元贷款解决暂时困难,但因为担保人条件太苛刻,这唯一的‘方案’也不了了之。” 老罗称,向银行借钱无非是饮鸩止渴,但如果能够借钱还了欠下的饲料钱和药费,那些债主便不会天天上门骚扰,家人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暂时保障。


